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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時候,任老師開始教授我們當代文學。
可以想象在當時極其狂熱的詩歌氛圍下,任老師擔綱教授中文系85級的當代文學,同學們是多么狂喜而期待。當他在黑板上揮筆寫下余光中的詩句“這個少女很四月”時,我們幾乎驚呆了,詞語使用的顛覆性改變讓我們逼仄的文學意識和遣詞習慣快要消化不良。在之前的觀念里,四月只是一個時間概念,而任老師帶領我們進入了另一個詞語世界,在那里,詞語有了顏色,有了味道,有了情感。
任老師給我們打開的不只是詞語的世界,還有大陸之外的詩歌世界。我們的中學時代處于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國正處在改革開放初期,文化貧瘠,知識匱乏,那時大家的口袋都空空如也,沒有幾個家庭有閑錢購置像樣的藏書,涉獵的文學名著更是有限。記得我那時從鄰居家得到一本翻得稀爛的《紅樓夢》,如獲至寶。文學概論第一節(jié)課上,劉謙老師讓同學們把中學時讀過的文學名著的名字寫下來交給他,大部分同學都湊不夠半頁紙。如果說我們尚能讀到些英美的古典名著,那么臺灣地區(qū)的文學對我們來說絕對是一片空白。所以當任老師把臺灣詩歌泰斗洛夫的作品介紹給我們的時候,我們還在回旋著郭沫若“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幫’。政治流氓、文痞,狗頭軍師張,還有精生白骨,自比則天武后……”的大腦,被一句“左邊的腳印才下午,右邊的腳印已黃昏了”徹底征服。洛夫的詩以巨大的語言張力、獨特浪漫的視角寫出的時空感讓我們嘆為觀止。任老師說洛夫的詩情點燃了他的詩歌創(chuàng)作,而他課上的洛夫點燃了我們對臺灣地區(qū)文學的濃厚興趣。我們開始閱讀臺灣詩刊——《創(chuàng)世紀》《藍星》《現(xiàn)代詩》《笠》……開始近距離接觸臺灣詩人。楊平是任老師介紹我們認識的第一位臺灣詩人,從在五四文學社的一次座談開始,他成為我們認識臺灣詩歌的一座橋梁。通過他,我們結識了臺灣的管管、張默、大黃、碧果等一大批詩人,并開始與他們進行深度的作品交流。